早上坐下先倒水、先点开一堆窗口、先翻翻昨天停在哪，磨蹭半个钟头才真正动手，动的时候已经十点。
街上开始摆出来年的挂历，一摞摞红封皮堆在摊上，才发觉这一年也快翻过去了。办公室里都在倒腾明年的安排，新挂历摊在桌角，本子上划掉一行又添一行。
后来改成收工前多花两分钟：把明早第一件要动的东西摊开摆在桌中间，别的都归到边上。第二天坐下，桌中间就那一样，不用想从哪开始。
光靠第二天早上的意志不够。别只指望睡一觉起来就清醒，清醒这事靠不住，靠得住的是桌上摆着什么。别只把安排记在本子上，本子合上了就看不见，看不见等于没有。别只想着明天再说，明天早上的你跟今晚想的不一样。
往往卡的不是不会干，是不知道从哪下手。往往桌上摊着五六样，选哪一样就得纠结一阵。往往第一件选对了，后面一串跟着顺。往往那半个钟头的愣神，不是累，是选择太多。
不是摆上就算完。别光把材料摊开不看停在哪，停在哪一行没标，明早照样得翻。别光挑最难的摆上去，难的压一夜，第二天看着就发怵。别光顾着摆不收别的，别的还摊着，摊着又成一片乱。
而不是把这事留到明早再想。而不是第二天坐下才翻本子找昨天那条，翻的时候心气已经散了一半。而不是列一长串明早全干，列长了跟没列一样。而不是指望一股干劲推着自己走，干劲这东西，早上最缺。
难的别放第一个，第一个挑容易上手的，上手了再啃难的。别挑太大的一件，太大了摆在桌上压人，压人反而不想动。挑能一口气干完的，干完一件有个了结，了结了心里松。不确定的就摆最要紧的那件，要紧的先动，错不了。
只摆一样，摆两样又开始选，选就白摆了。摆在桌正中间，中间一眼就看见，看见就伸手。翻到要动那一页，翻好了合上，明早一掀就到。夹一张纸条标到哪，标了不用回想，回想最费时。
别的一律归到边上，边上码齐，齐了不抢视线。桌面空出来，空了中间那一样才突出，突出了才抓人。摆完看一眼明天的安排，看一眼有没有别的占着，占着就挪。摆的时候顺手收掉废纸，收了明早桌面干净，干净了心不烦。
有人觉得两分钟没必要，可早上省下的不止两分钟，是那半个钟头的愣。第二天坐下直接动手，不看别的，先看桌中间那一样。干完再拿下一件，一件一件拿，别一次全摊开。
临时有事插进来，摆的那件不动，回来还是它，不用重新选。周五也照摆，周五摆下周一的，周一早上不至于两眼一抹黑。坚持几天就成习惯，成了习惯不用想，收工自然就摆。
今晚走之前，把明天头一件要办的材料摊开，翻到要落笔那一页，剩下的都码到桌子那头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