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长材料最容易坐下就写。从头写起,写到一半不知道下面该接什么,停下来想,想着想着把前面的也推翻了,推翻又重写。一上午过去,写出来的还是开头那两三段。
这阵子五月尾巴,临着六月,要交的长东西一件接一件。有人熬到夜里赶,赶出来的前后不搭——前面说三点的,后面写成四点,自己也没发现。不是写得慢,是没先想好往哪走。
我改了:坐下先不写正文,只列几个小标题——这一块讲什么、那一块讲什么,列四五条。列完看一遍顺不顺,顺了再往里填。填的时候脑子里有框,写到哪都不会偏。

为什么立了纲就快,在于写的时候不用同时想两件事。想结构和想句子是两码事,混着做哪头都想不深。为什么这层要紧——结构错了整篇都得改,句子差了改一句就成,先定结构等于先避开大返工。
边界在哪儿得看清:纲是给自己看的,不是给人的定稿。边界就在这儿——列的时候可以粗糙,写着写着发现该调,调就是了。把纲当成定死的,写着别扭还硬套,反倒被自己框住了。
误区是把纲列得太细。细到每一段写什么都定好,写完发现有些段根本撑不起来,硬凑字数。误区在把列纲当成写提纲交差,纲只要能指出几块、块与块接得上就够,细了反而累赘。
其实最难的是列完敢删。列了六条,看着都该留,其实删掉两条整篇更清楚。其实纲的价值在删不在加——留下来的那几条才是主干,舍不得删的纲等于没纲。
上次写一份五六页的说明,我先列了五条小标题,列完删掉两条,剩下三条填了一下午就成。没列那回,常是写了两页发现跑偏,推倒重来,一夜过去还是两页。
另一回我列得太细,细到每段两句,写着写着发现第三段没东西可写,硬凑了一段废话。自那我只列到块,不列到句,块里怎么展开写着再看。
列的时候也别闷着想。把那几条念给要接这活的人听一句,他常能指出漏掉的那块。闷着头列容易顺着自己熟的那条路走,熟的那条路上恰恰漏着别人要看的那块。
同事说列纲会不会框住思路。其实纲是兜底的,不是框人的。写着冒出更好的,改纲就行;没纲的时候冒出好的,反倒不敢接——一接前面整段都得跟着改。
也不是什么都要列纲。三五百字的回话、一两页的短说明,坐下就写成。只给真长的、牵着几块的列,分清楚了才列得值,短材料列纲反倒耽误。
写长东西前先列几个小标题,把架子先立住。为什么快在不用同时想结构和句子,边界是纲给自己看不是定稿,误区是列得太细,其实纲的价值在删不在加。先列五条删两条,再往里填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