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上那本旧年历翻到最后一页，纸边卷了起来，想找上个月某一天记的事，得从头一页页往回掀。
街上商场门口摆出了树，年轻人兜里揣着包装好的果子来回送，年底这几天外头比平时热闹得多。
试了三款：翻页式的、一天撕一张的、线圈本式的。摆了一阵，看清哪款写着方便、哪款能记事、哪款占地方。
光翻着看还不够。翻页式立着好看，一页一个月，格子大，大格子才写得下事；格子小的那种，一格塞两个字就满了，记了等于没记。
撕页式一天一张，撕下来的那张随手就丢了。它的好处是不用回头，坏处也在这儿——撕了就没了，上个月约的什么事，找不回来。
多半是挑的时候只看样子。样子摆在桌上好看，写着不方便的东西，看两回就不想动了，剩下十一个月白摆。
线圈本式的能摊平。翻到哪个月那一页平铺在桌面上，写字不用压着，压着写出来的字是歪的。
也不必挑格子最密的。密是能多写，可字挤在一格里，第二个月回头看，自己都认不出写的什么。
摆在桌角还是摆在正前，也有讲究。摆桌角不挡手，可看的时候得侧身；摆正前伸手就着，占掉一块地方。
倒不如先想清楚这本年历拿来干什么。只为了看日期的，撕页式够了；要往上记事的，得挑格子大、能摊平的。
纸的厚度也差事。薄的撕页式，翻过去就卷边；厚的翻页式翻起来有声音，声音不大，但一片静的时候听得见。
翻页式的立脚要稳。立不稳的往后倒，倒了压着后面的本子，扶起来那一下纸边就折了。
换的时候顺手把桌前那块擦一遍。旧本子底下压出一圈印子，擦干净了，新的摆上去才服帖。
旧的别急着扔。翻到后面那几页，一年里记的事都在上头，谁哪天要过什么，一翻就着。
新的摆上去头一天，先把知道的几个日子填进去。填进去了，这本才算开始用；空着摆到二月，还是空的。
有人嫌往本上写字麻烦。可桌上这本年历天天在眼前，比塞在抽屉里的本子强，看见了才会写。
其实挑年历跟挑别的桌上东西一样，天天要用的，顺手比好看要紧。好看的那本摆两天就不看了，顺手的那本一天翻三回。
值得先量一下桌面那块地方。量好了再挑大小，买回来放不下，摆到别处就等于没买。
撕页式的也有人挂在墙上。挂墙上不占桌面，可记不了事——站着往墙上写字，写出来的都是歪的。
线圈本式的翻到最后那几页会卡。卡了掰一下就好，掰多了线圈松，松了页就掉。
旧本子上记的那些日子，抄到新本子上要花半个钟头。抄的时候顺便看一遍，谁的日子年年都在那几天，下一年提前打算。
新的那本摆在原来那块地方，翻到一月。封面上还留着折痕，是刚才拆包装压出来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