单据钉错了地方，两手捏着纸一掰，钉脚是弯了，页边也撕开一道口子，那道口子再也压不平。
一进腊月，收发那屋门口天天堆着要装订的册子，谁手上都压着几摞。钉歪了舍不得整份重来，硬拆的多。
桌角后来搁了个起钉器。前后试了三款：两片普通夹口的、带弹簧顶针的、底下带个小储钉槽的。用下来差别不小。
拆的时候别从背面硬撬。齿口卡进钉脚底下，两片一合，钉就松了；硬撬是拿纸当杠杆使，纸先破。
最叫人头疼的是钉脚压得太深。压得深，齿口塞不进去，只能从边上一点点蹭，蹭半天纸起了毛，钉还没出来。
普通夹口那款最便宜，齿薄，塞得进浅钉。钉压深了就使不上劲，两片一合打滑，滑一次纸面上留个印。
十有八九坏在图快。捏着起钉器一下掀到底，钉是出来了，底下那页被带起一小块，缺了个角。慢半拍，先松一头再松另一头。
带弹簧顶针的省手劲。顶针顶住钉背，夹口只负责卡，两下就分开了，手不用攥得发白。
顶针那款个头大，抽屉里占地方。塞在笔筒边上还行，塞进薄本子夹层就别想了。
储钉槽那款是拆得多才划算。槽满了要倒，不倒会堵，堵了钉退不出来，硬退就把槽口顶歪。
往根上说，起钉器管的是把钉从纸里请出去，管不了纸原来什么样。钉进去那一下孔就破了，拆完那个孔还在，只是比撕开一道口子体面。
拆完把纸翻过来摸一下。平整的说明钉脚是顺着原孔出来的；硌手就是拆的时候又撕了新口子。
一个位置钉过两回，纸就撑不住了。拆下来的那份别再往原处钉，往边上挪半指，挪开就结实。
拆的时候底下垫一块硬纸板。齿口压到底会扎到桌面，垫一层，桌面不留麻点。
桌上那摞拆完的别随手一压。压过的角翘起来，收进册子的时候还得一张张抹平。
有人拿指甲抠，抠两下指甲缝里全是纸屑，钉还是没动。工具不到位的活，省下的是把手，赔进去的是时间。
其实拆一件跟装一件花的时间差不多。装的时候位置对一次就不用拆——装之前把页脚理齐了再落钉，比拆快了不止一点。
值得留意的是钉的规格。长钉穿透厚的一摞，钉脚弯在背面，拆起来口子大；短钉只够几页，拆起来干净。
一份要拆开抽掉中间某页的，先把两侧的钉都拆掉再抽。只拆一边硬拽，中间那页连着的边就断了。
拆下来的旧钉别乱丢。地上一枚，鞋底带出去，谁踩上谁知道。堆在储钉槽里，满了倒进纸篓。
钢质的钉比镀锌的软。软的好拆，也容易在拆的时候把孔拉长，这个分寸只有拆过几回才知道。
抽屉里留一格固定放起钉器。跟剪刀、胶棒挤在一处，伸手就着，不用翻。
拆完那份先用回形针夹住。夹住不乱，等添完页再重新落钉。
桌角那摞拆好的簿子码齐了，最上面一份的页脚还留着两个旧孔。手指顺着孔边抹过去，不扎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