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写点什么，最容易在脑子里憋。想着憋到想清楚了再动手，憋着憋着一天过去，纸上还是空的。脑子里那版越憋越复杂，真要落的时候发现串不起来，落不下去就更不敢落，正活就这么拖着。
这阵子今年二月多出那一天，活照排，要写的也照旧。有人把憋当成慎重，其实憋出来的常常更糟——脑子装不下那么多，憋到后半截忘了前半截。慎重不是不动手，是想清楚再改，改的前提是得先有个东西可改。
我改了：先写个最糙的版本出来，不管顺序、不管措辞，先把想到的都倒上去。倒完再看，一遍遍改。糙版不费事，省的是憋那半天的空转，也让自己有东西可改，改着改着就顺了。
真正的难不在写得好，在敢先写出来。糙版丑是正常的，丑的能改，空的一个字也改不了。真正的难是过了"先有东西"这关，有了就改得动，没有就永远停在想。憋的人不是要求高，是怕看见自己写的那版糙，怕着就不动手了。
不等于糙版可以随便糊弄。糊弄的糙版没内容，改也改不出东西。不等于乱写，要的是"把想到的都倒出来"——顺序乱没关系，缺漏没关系，但得有实在的内容。有内容的糙版改三遍就成样，没内容的改十遍还是空的。
坑在边写边改。写一句改一句，改到第三句又回头改第一句，半天还在第一段打转。坑是"写"和"改"混一起了，混着就出不了活。分开做：先一口气倒完，倒完再从头改。分开的两步各自都快，混着的那一步怎么都慢。
上次要写个说明，憋了两天没动笔，第三天索性先倒一版糙的，倒完改了两遍就成了。没倒那回，常是憋到截止前夜赶，赶出来的漏这漏那，交上去还要补，正活误了人也熬。
另一回我边写边改，写了三句回头改两遍，一上午还在开头。自那我逼自己先倒完再改，倒完那版虽然糙，改起来却快，因为整体都在纸上了，哪块不对一眼看得出。边写边改那阵，眼里只有那三句，看不出全篇的问题。
倒的时候也别查资料。缺什么先空着，标个记号，别写到一半去翻，一翻就断。断的那下最伤，回来又得重新进。缺口留着，回头一次性补齐，比边写边查顺得多。
也不是所有东西都要先糙后改。三五句话的短回复，想清楚直接写就成。只给长的、绕的、要交出去的那类先倒糙版，分清楚了才倒得值，正活也不至于卡在憋那半天上。
先写个最糙的版本出来，再一遍遍改。真正的难在敢先写出来，不等于可以糊弄要有内容，坑在边写边改出不了活。先把想到的倒上去，改着改着就顺，不靠憋到妥当才动手。
